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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萨、马术和海豚表演:平壤的上等人生活

NYT教育频道2018-11-09 07:4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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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一位新郎和一位新娘在位于朝鲜平壤郊区的美林马术俱乐部内摆姿势拍照。在金正恩治下,平壤人的娱乐选择日益增多。(Ed Jones/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朝鲜平壤——这是一条熠熠生辉的六车道大街,名为“未来科学家大道”,两侧伫立着高大的公寓楼,其外立面色彩鲜艳,比起主宰平壤别处天际线的乏味色调,显得格外出挑。

街上有若干家电器商店和一家电影院,还新开了一家披萨店,身穿亮红色制服的女服务员跟游客打着招呼。

一份披萨要价8美元(约合人民币54元)左右,一份意面主菜不到4美元。门厅处有一个明亮的水族箱,不过里面没有生命的迹象——就像这家店本身一样,我那天晚上走进去时,店内安静得出奇。

这家店名叫“意大利披萨”,被当地导游誉为平壤最火爆的新餐馆。它可以让前来光顾的城中精英品尝到一种国际都市的味道——还可以向外国游客证明:尽管遭受了严重的经济制裁和国际社会的孤立,还时不时地因为物质匮乏和饥荒而被媒体报道,但这个国家一切安好。

毫无疑问,朝鲜正与贫困作斗争。它的经济体系基本停止了运转,年人均GDP据估计仅为1800美元。但在这座人口为300万的城市里,对享有特权的少数人——政府官员和新兴的商人阶层的成员——来说,自从金正恩于五年前掌权以来,娱乐方面的选择越来越多了。

这里有咖啡馆和酒吧,网球场和健身房。还有一个保龄球馆和一家高档超市,以及一个新开的海豚馆和一个水上公园。距离市中心一个半小时车程的美林马术俱乐部里有120匹马——其中包括被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V·普京当作礼物送来的奥尔洛夫快步马——在室外骑一小时收费8美元,室内则为10美元。

(通常情况下,外国游客首先会被带到革命史迹教育室,那个陈列室里有一张金正恩四岁时的巨幅照片,头戴粉色帽子、手戴红色手套的他正和一匹马玩耍。“我们的伟大统帅金正恩一直都有和动物打交道的特殊天分,”一名导游告诉我。)

朝鲜政府对外国人可以看见什么有着严格的控制,因此很难了解平壤崭新的城市设施在多大程度上是真实的,也难以知道有多少人可以使用这些设施。不过,我最近借参加两年一度的官方电影节之机在朝鲜逗留了一周,其间曾被允许在两名政府陪同人员的陪伴下参观几处新场所。

凌塬海豚馆坐落在大同江中一座小岛上,是一个大型游乐场的一部分。在那里,我和超过1400名观众一起,一边观看点斑原海豚仰泳、跳圈,一边欢呼。

表演结束后,我试图给表演场地拍一张照片,但馆方派给我的一个导游把相机拿了过去,删掉了照片。“你看工人们正在打扫台子,他们的穿着不够得体,”她在走开前说道。


2012年,观众们在凌塬海豚馆观看一场表演。(David Guttenfelder/Associated Press)

接着,我被带到了文殊水上乐园。当天天气晴朗,有人和家人一起晒太阳,还有一些孩子在人工造浪池里嬉戏。身穿线条清晰的宝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说,每天约有5000人前来游玩,买一张门票需要花25美分,泳池总共有26个,在泳池里每待一个小时需另付约2.5美元。

园中的一名接待员热切地指出,金正恩曾在水上乐园施工期间前来视察并进行现场指导。“伟大统帅强调,乐园的管理应以方便人民群众为准则,”她微笑着说道。

朝鲜的经济发展水平远远落后于它的邻国兼头号大敌韩国,这是它的一大痛处。而朝鲜政府一直在竭力振作精神,尽管这个国家因为侵犯人权和发展核武器而遭受了非常严厉的制裁。

联合国安理会于上周号召其成员国“加倍制裁”朝鲜,因为它在今年9月罔顾外界的警告,再次进行了核试验——这是它的第五次核试验,也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次。周一,平壤方面的一名官员对这种威胁嗤之以鼻,他说,“如果认为任何制裁或者压力会对我们有任何影响,便是完完全全地打错了算盘。”

朝鲜从十多年前便开始试探性地向经济领域引入更多的市场力量,但专家称,自从金正恩上台以后,对这种势头的推动似乎有所加快。金正恩据信现年32岁,于2011年子承父位。

对金氏王朝这位最年轻的后裔来说,通过为公众提供新设施,可以突显这个国家在他治下的发展成就,帮助他树立不同于前两任领导人的形象,同时迎合作为该国政权关键组成部分的精英阶层的喜好。

“平壤休闲基础设施的使用者,有些是一直都存在的党和军队里的高层,有些则是社会上新涌现出来的企业界人士,当然了,还有他们的子子孙孙,”澳大利亚国立大学致力于研究朝鲜休闲空间的罗伯特·温斯坦利-切斯特说。

据一些观察人士估计,在平壤,温斯坦利-切斯特所描绘的特权阶层的成员至多可以占其总人口的15%。

“最好的赚钱方式是为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工作,并展现你的能力和价值,”来自朝鲜交流中心——一家在朝鲜开展创业培训的机构——的安德雷·亚布拉哈米说。“如果能展现出凭一己之力运营或者帮助运营一家分拆出去的子公司的能力,那就更好了。”

这类子公司包括少数几个经济特区内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还包括一些餐厅。


平壤的文殊水上乐园。其工作人员称,每天约有5000人光顾这里。朝鲜政府对外国人可以看见什么有着严格的控制。(Wong Maye-E/Associated Press)

我所在的旅行团曾在意大利披萨餐厅请我们的陪同人员及翻译吃饭,我当时坐在一个英语流利、自称是平壤外国语大学讲师的年轻人身边。他告诉我,自从上学时在英语电影里见过披萨以后,他一直对这种食物很好奇。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拿起一片玛格丽塔披萨、咬下第一口之后,他兴高采烈地惊呼道。

我们用餐时。卡拉OK机在大大的屏幕上播放着一个只有两张图片的幻灯片,执政党劳动党的名字以及朝鲜战争的持续时间“1950-1953”,均以党章图案为背景。没有人过去唱歌。

“平壤居民对于更多就餐选择的需求日益增长,”在朝鲜开展设计培训的新加坡建筑设计师卡尔文·蔡说。

最近建成的一些场所便是以满足这一需求为目标,其中包括:一家新潮的汉堡店,就开在用以纪念这个国家的开国领袖金日成的永生塔附近;几家咖啡馆,其装修各不相同,咖啡的质量也良莠不齐;还有几家酒吧,包括位于大同江东岸的大同江三号啤酒吧。

深色木质饰面,以及裸砖墙上的一幅以白头山为主题的画作,让大同江三号啤酒吧看起来像是对欧洲酒馆的一次廉价花哨的演绎。酒保提供六种散装的当地啤酒,但他说还有一种已经买完了——那是我的向导最喜欢的一种,据他说带着点儿咖啡味。我点了“大同江三号”,一种深色的浓啤酒,搭配炸薯条刚刚好。

一个周末下午,我去参观那个卖汉堡的餐厅——菜单上写着,它为西江高科技公司所有,但并没有介绍餐厅的名字——餐厅里仅有的其他顾客是一对对看上去像是学生的年轻伴侣。

“金日成大学就在附近,所以这里成了很受欢迎的约会地点,”我的向导说。这些情侣会使用朝鲜制造的阿里郎智能手机在用餐前给自己的汉堡拍照。其手机运行的是某个版本的安卓操作系统。

在朝鲜为打动外来者所做的种种努力之中,未来科学家大道堪称王牌,其中最重要的景观是一栋蓝白相间,充满曲线美的53层摩天大厦,顶上装饰着一个金球。

据说,这些公寓楼里住着金策工业综合大学的教授与员工,但是没有几栋楼看上去像是住了人——一天晚上,我走过这里,觉得有电力的建筑似乎更少。

在一月份,平壤的温度常常降至零度以下,当时有报道称这些公寓里没有有效的供暖和供水。

我问我的陪同者,为什么住宅区里有很多窗子都黑着,建筑外表却在街灯映照下熠熠生辉,她放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说居民们都在努力为国家节约能源

还有一天,行程结束后,我们返回酒店,她指向大巴窗外说,“看!那是未来科学家大道。”她还说,因为那条街上灯火辉煌,所以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

明亮的灯光的确令那条街脱颖而出。但那是因为它被四周的黑暗所围绕。

作者:LAYA MAHESHWARI 

翻译:李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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