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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矮化的“正能量”与高大的人 | 文章

望山2018-07-25 09:11:40

周末参加了一个公益活动,带着一群有听力及言语障碍的孩子们去海洋馆玩。因为涉及到对孩子们隐私的保护,所以录制的视频内容不适合像往期一样做成节目发布在空开的互联网上,只适合留给孩子所属的听力恢复中心作为纪念保存。

这是一群有听力障碍的孩子,大多先天重度或极度耳聋。由于听觉语言中枢的发育不健全,他们往往也面临着难以获得语言能力来进行正常表达和交流的问题。他们既不容易说出清晰的句子,同时即使借助助听设备获得声音信号,也不容易对听到的语言内容建立概念和理解。

他们大多数被植入了人工耳蜗装置,这是一种电子仿生助听设备,能够通过体外处理器将声音转换为一定编码形式的电信号传入人体的耳蜗,然后再通过植入体内的电极系统刺激分布在那里的听神经纤维,来恢复或重建聋人的听觉功能。外表上看起来,即是这群孩子耳后会悬挂一个设备,并与另一块吸附在后脑上的设备用电线连接在一起。

临行前,听力恢复中心的老师给所有参与活动的志愿者开会讲解注意事项,比如孩子们虽然可能听不懂、不会说,但是他们会拉、会拽、会拍打,这个时候就意味着孩子想要表达;还比如要怎样保护孩子们的助听设备以及注意观察电量指示灯确保设备的运转;再比如很多听障儿童也会有双重障碍,可能会伴有自闭症或者其他行为特点。

一整天的活动进行得很顺利,孩子们看到了海豚表演,也见到了白鲸、水母和各种颜色的鱼。有些活泼的孩子说了很多我们听不懂的话,在回程的车上因为玩累了所以安静地睡过去;也有孩子一直眼神深沉,全程没张口讲过一个字。

被分配给我和另一个志愿者搭档照顾的,是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微胖,小眼睛,头发扎成两个犄角。资料上介绍她“爱动手快,对不熟悉的人比较腼腆,爱吃”。自从我把她抱起来走过一段拥挤的路以后,她就总是不停地仰头看着我,面对我展开胳膊。如果我不把她抱起来,她就会抓着我的腿往上爬。


一天结束临别时她突然哭得稀里哗啦,不过似乎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流眼泪。


这样的一天,奇幻、疲劳、满足。


促成这次公益活动的是一个叫做“双闪车队”的公益组织。2012年7月21日那场著名的暴雨里,他们作为私家车主自发地打着双闪,从机场到北京城市的各个角落免费接送了大批被困在雨中的陌生人回家。此后,不仅每逢暴雨都有他们的身影出现,同时他们也正式集结成公益组织并发起了各种类型的公益行动。


这次带着这些有听力语言障碍的孩子去海洋馆过周末,他们发动了车队里十几二十辆的私家车,除了接送和陪伴,志愿者们还共同承担了相关的费用。从活动的策划联络到安排实施,大家花费了很多精力和耐心,每个人都既专业又无私。

返程的路上,我坐在一位70后大姐的车里和她聊天。她很骄傲地和我说起这是她第4次参加“双闪车队”的公益活动,而只有参与了3次以上公益活动的车主,才可以有申请购买车队队服和汽车贴纸的资格。她说,当你参与了这样的活动、与这样一群热心的人在一起做公益,你会对社会上很多对于正义和善良失望的声音不屑一顾。


回家后我一直忍不住思考,这样一群人和他们所作的事应该被怎样评价?有一个词在我脑袋里始终绕不过去,但是似乎我却十分不情愿接受用这个词来简单定义这群人和他们的故事。这个词就是,“正能量”。


“正能量”是一个被广泛传播和使用的标签,它在个人和社会层面有着人们心照不宣的标准,也有着让每个人都不同的感受和印象。


在接受它主流涵义的人们面前,成为一个正能量的人并做正能量的事具有天然的正当性,向其发出质疑没有任何道理可言。而在另一部分对于“正能量”的滥用充满鄙夷和反感的人们面前,似乎“正能量”的主流涵义本身已经因为或近乎虚伪、或近乎无知而不可理喻。

于是,人们既可以看到各种以“正能量”自居的表达方式和价值判断,也能看到,“你才正能量,你全家都是正能量”这样反向的情绪化表达。而往往,这两类人的世界,并没有很多交集,他们都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率性而真诚。


对于前一类人,“正能量”足以支撑并引领他们的价值判断与具体行为,他们在这个积极的标签面前找到动力和希望,内心秩序得以巩固和强大。因为,正,天然地能对冲掉负,正负相加即是全部。


对于后一类人,“正能量”这个概念矮化的本身并非没有缘由。到处泛滥的心灵鸡汤与廉价成功学常常与“正能量”这个标签捆绑在一起,这些理论和观点裹挟着主观的一厢情愿和粗鄙的逻辑判断,每次使用,都是一次并不高明但十分奏效的占领。这样的二元世界观能夺走对一切事物复杂性的深入判断,即使是针对公益和社会正义也不能幸免。


在这样一种语义矛盾面前,我发现自己已经既不能自然地使用这个概念来描述与其原始涵义相对应的事物,也不能否认真实存在的另一部分人在“正能量”面前的笃信和真诚。这样的难题,不仅仅存在于我对这次公益活动的评价里,也存在于无数个我所经历的生活角落的回音中。于是,“正能量”在这一刻让我为难。

然而,当我跳出“正能量”与否的判断回到这场公益活动本身时,我发现其中的人可以在我心中毫无难度地“高大”起来,无论这些人自己是否带着“正能量”的心态做出这些举动。


这样的公益行动的事实本身真实而有力,那些细节一点点垒起了这群投入其中的人在我心里的高度。在这样的高度面前,我能把用行动下定义的他们与用键盘下定义的其他人区分开来,心怀尊重地仰视。


尤其,对于这样的公益活动里真正有恰当角色来评价的那些孩子们来说,他们或许不会记得自己曾有过这样一个在海洋馆渡过的周末,不会去分辨能量的正负与否,但是他们未来人生因此发生的微小改变却足以定义这群人行动的价值。


那种价值,具体而有力。


就这样,浮想着与这群孩子有关的人和事的种种细节,“正能量”与否的难题变得越来越模糊,模糊到我已经放弃了想要去评价。而我,却开始清晰地庆幸起来,庆幸自己有机会坐上了一次这些志愿者的车。

相关推荐:

“双闪车队”公众号

双闪志愿者(shuangshanchedui)

孩子所属听力言语恢复中心公众号 ↓ 

北京市太阳花听力言语康复中心(taiyanghuatingli)

中国听力语言康复研究中心网址

 www.chinadeaf.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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