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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海豚,我是中国人

我的新西兰2018-09-04 09:21:56


《我不是海豚,我是中国人》


叁宝爹地    原创第  12


昨天在一个群里和以前的招行老同事聊天,谈到自己最近写公号的事情。结果有一段有趣的对话是这样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过一会,一位群里的前招行同事发过来私聊



是的,我的头像不是海豚,而是鲸鱼,Killer whale, Orcas,中文名:虎鲸,又名杀人鲸。但不止一个人会以为我头像中的这种动物是海豚,我开个人公号秉承的一个理念就是,见文如见人。那么,就借这个机会和大家解释一下吧。首先,我们来看看两种动物的尺寸,和人做对比最为直观,海豚大抵和一个成年人身高体重差不多。见下图。



那么虎鲸呢?见下图。



很明显,排水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其他区别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大抵是颜色,花纹等的不同。大家容易混淆是因为正好这两种动物常同时出现,虽然这在大自然中并不常见。这两类海洋哺乳动物是水族表演馆的明星,一般都是海豚打头阵,海豹等串场,虎鲸压轴。


不过说虎鲸是海豚倒也不错,从生物学科的角度来说,虎鲸属于哺乳动物纲、鲸目、齿鲸亚目、海豚科、虎鲸属,可以认为它是一种超大型海豚。


想写这类话题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机会提笔。


因为,水族表演馆其实是虎鲸的牢笼。为啥不同情海豚?也同情,但如果水族表演馆的尺寸对海豚是一个软禁的房子的话,那么对虎鲸来说,它们一生被困在一张床大小的空间里,仅在表演时可以在房间(表演池)走走,你能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吗?要知道,它们的智商远高于海豚。它们天生的唇形愚弄了观众,那并不是它的微笑。



真实的虎鲸:海洋猎手

可你知道虎鲸是大海里翱翔的巨物啊,它们和家族成员一起一生结伴而行,有着自己上千平方公里范围的栖息地,必要的时候能做数千公里的迁徙和捕猎。世界各大冷水海域是它们的家园。



虽然他们偶尔也会被翻译为杀人鲸(绝大多数情况翻译为虎鲸),但在自然状态啊,他们并不主动攻击人类。他们之所以背上这个恶名,是因为水族馆的虎鲸常有伤训练员的情况(很多研究认为这些虎鲸因为长期监禁在狭小空间,已经出现明显的神经异常状况),同时它们在自然界猎杀其他动物给观察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根据分布地的不同,虎鲸的食谱会有很大不同。虎鲸捕食包括各类鱼和海洋哺乳动物,包括海豚,海豹,企鹅等萌物,也包括海洋巨无霸蓝鲸等。即便大白鲨遇到虎鲸也要退避三舍,BBC曾拍过纪录片显示一个大白鲨群集的南非海岛水域来了一只虎鲸,本以为势均力敌的一对一的单挑中却变为一边倒的KO,其他几十条大白鲨在闻到同类的血腥后迅速逃避。虎鲸是海洋当之无愧的王者。


更为恐怖的是,虽然个体战斗力如此强大,虎鲸是高度社会性动物,这需要极高智商和沟通能力。这里我想说明一下,说我的头像是海豚的同事其实也不错。因为从生物学来说虎鲸确实是属于海豚,是其中最大的一种,体长可达9米,所以早期被人误以为是其他大型鲸鱼。所以它们拥有海豚中最高的智商和社会行为。虎鲸靠团队作战捕猎几乎所有动物,无论大小,他们之间有密切的沟通方式我们看看国家地理网站制作的虎鲸捕捉沙丁鱼群的动画截图。


以上图片是从国家地理的动画截图,动画可以看下面链接。http://ngm.nationalgeographic.com/2015/07/orca-feeding/carousel-graphic


新西兰的虎鲸 Orcas


新西兰是一个非常重视环境保护的国家。在新西兰南北岛周边海域生活着大约200头虎鲸,小群在10头左右,大群接近30头,分属不同的家族。即便是在新西兰最为繁华的城市奥克兰,也常年能见到一群虎鲸游弋捕捉STINRAY(刺鳐)等动物为食。


图片来源:www.newzealand.com


我的一位台湾朋友PETER告诉我,他有一次划KAYAKI (橡皮艇)钓鱼时身边就冒出一头虎鲸,斜着眼睛看着它,随后又潜下去。事实上,在虎鲸出没的所有城市,都会有观鲸,和虎鲸一起划皮划艇等项目,从未发生过虎鲸袭击离它们只有咫尺的划着皮划艇的人类。


图片取自DAILY MAIL网站   http://www.dailymail.co.uk/


Daily Mail 曾报导过新西兰的Nathan Pettigrew 15年来和虎鲸一起划皮划艇的经历,Nathan 形容,虎鲸比很多人的宠物狗还让他感到放心。


残酷的现实


当你了解了这种其实对人类非常温顺的海洋巨兽后,你不会觉得:把它从亲友身边隔离,终身困在一张床大小的水池里,没有同类可以交流,这是一种极大的残忍吗?这也就是世界上越来越多民众抵制观看虎鲸(乃至海豚)表演,认为这太不人道。正如有些鸟是不适合关在笼里,鲸鱼也是不适合养在水池里的


池养虎鲸的境遇让我难过,但这并不是我用来做微信头像的原因。


我并没有和自然界的虎鲸有过超近距离接触的经历。海豚倒是有过。2013年的一次早晨在奥克兰北岸的TAKAPUNA石头滩上钓鱼,当时亲眼见到20米开外十几头海豚游过,金色的朝霞从RANGITOTO火山岛升起,一个站着划SUP (Standing-up Paddling)的人正好走过,那一幕人与自然的和谐画面永远留在脑海,无法磨灭。


看到池养的虎鲸,再看看大海里游弋的海豚,我想到了它们的近亲,我的家乡曾经的一只类似的动物,还有它和它的家族悲惨的命运。


那只孤独的豚


比池养的虎鲸更可怜的这只豚,终其一生几乎都是在一个水池度过。在它还是一只小BABY时,在洞庭湖口城陵矶被湖北渔民意外捕获了它和同伴,但只有重伤的它幸存下来。人们用专车把它送到了武汉,它在这里度过了余生直到它2002年7月14日去世。它叫“琪琪”。武汉人民应该还有不少人记得它,它也是2008奥运会的吉祥物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已经灭绝的吉祥物。



琪琪今天只是一具标本躺在那里。在她去世后,虽然各类机构组织过多次科考搜寻,但长江里已经未能再见到它同类的身影,声纳也未能收集她们特殊的呼唤声。她是一只中华白暨豚虎鲸是最大的海水豚类,而白暨豚是最大的淡水豚类,我们已经远去的国宝。


尴尬的国宝


恐怕没有哪个物种如此尴尬,在它被捧为国宝的国家,其实大多数人甚至都不能准确描述它的名字。白鳍豚,白旗豚,白暨豚,中华白海豚,五花八门的名字,到它远去后都未能为人们准确记住。如果不是因为我出生在同时拥有石首天鹅洲白暨豚半自然保护区石首白暨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小城,我也许也不会对这个生物有如此深刻的感情。



出生于长江边的我仅在高中时在江边目睹过一次野生白暨豚的风采。它就是如此的神秘,但更多是因为它的珍稀。曾是摆渡工的爷爷讲过关于它们的美好传说,每到即将变天起风的时候,船工们看到白暨(老人叫她白暨)跳水就会收工;而几十头一群的白暨豚逆流而上的场景更是让我神往和好奇。


在我的故乡石首的天鹅州白暨豚半自然保护区曾远远望过那里孤独生活了3年的另一只白暨豚。保护区是曾经的长江故道,通过隔离网与长江分割开。据保护区工作人员介绍,他终日在保护区的边缘隔离网附近徘徊,低鸣,对着曾经的家园眺望,也许是想念围网外的家人和同伴。最后,他死在了隔离网上,在鱼虾众多的保护区,解剖证明她长期营养不良,也可以理解为他其实一直绝食。


他们曾经广泛的分布在从长江口到三峡的整个长江流域,甚至杭州湾尽头的的富春江在修建水库前也曾经有记载生活过一个白暨豚的亚种,她们是绕过长江出海口游进富春江,还是她们自古以来就独立生活于此已经随着她们更早的灭绝(60年代)而成为迷。它们都是仅属于中国的淡水豚,世界五大淡水豚之一。


它曾是中华文化的一部分





白暨豚最早见于《尔雅》,之后又很多关于它的记载和解释。


大诗人屈原投江而亡,他的故乡秭归有传说在他投江后“凤领百鸟,鸟含百花,白鱼出江”,这里的大白鱼说的就是白暨豚,屈原的尸体就是由这位长江女神背回故里。在渔民心里,大白鱼(白暨)是神圣的,是水中神兽。


南宋大诗人陆游在乾道六年赴任蜀东时从绍兴出发在长江上航行了5个月之久。在《入蜀记》中有两段记载挺有意思:“‘......泊梅根港(今天安徽境内),巨鱼十数,色苍白,如黄犊,出没水中,每出,水辄激起,沸成白浪,真壮观也。......江州(九江旧称)......江中见物,有双角,远望正如小犊,出没水中有声”。陆游成长在长江边,对江豚(白暨豚的近期,体型很小)是熟悉的,所以很多考证认为陆游见得就是白暨豚,至于双角之说,更大可能是远看的视觉误差,误把白暨豚的细嘴或背鳍当成角。


清代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有一篇著名的《白秋练》,根据长江流域的民间传说而写。这位鱼精白秋练随夫君长住京城,每日必饮洞庭水才能存活,后水用完,将死之际嘱托夫君再去取洞庭水就可以复活,在等待水的过程中,每日诵读杜甫梦李白诗即不腐。其中“形全类人,乳阴毕具”八个字基本形容出了雌性白暨豚的生理特征。蒲松龄一定是亲见或听到见过白暨豚的人具体形容过才能写的如此逼真。


对于白暨豚的其他传说和故事还有很多,古代中国人给她们冠以“长江女神”的美誉,她们也总是以美丽的白色动物或洁身如玉的美女形象出现。白为瑞,为吉。


后记


国家并不是不重视白暨豚的保护,但百废待兴的中国没有这么多的精力。投入了那么多资源建立保护区,人们希望如熊猫一样,白暨豚能得到挽救。但作为长江中最顶层的动物,保护她们其实就是保护长江,而这几乎成为不可能的任务。


关于白暨豚的保护一直有迁地保护和就地保护之争。我的故乡就是典型,半自然保护就是迁址保护,将残余的白暨豚抓起来人工饲养,原地保护就是保护长江中白暨豚出没最多的水域。人工饲养,琪琪是唯一的成功案例,其他捕获的6只白暨豚都很快死去;而原地保护几乎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绝路,因为长江早已不是白暨豚的家园,繁忙的航运,严重的污染,爆破施工都让她们无家可归。


2006年12月,在琪琪去世4年后,长江淡水豚考察队结束了38天,总程3400公里的考察,遗憾的宣布:未在长江中发现1头白暨豚。它们已经离我们而去,带走的还有关于它们的传说。


无可奈何,长江女神白暨豚已经离我们而去了。虽然有的人说,白暨豚只是功能性灭绝(专业术语,即最后一个个体灭亡50年内,该物种还是有可能再次发现的,但已经几乎不可能繁殖,所以可以定义为灭绝),但即便万里长江还有一两只白暨豚存活,她们又能延续吗?要知道她们是哺乳动物,不是鱼类,2-3年才能胎生一只。


想到白暨豚会让我难过,我放一只仍然在大海里生机勃勃的虎鲸做头像,提醒自己要向身边的朋友宣导环保的重要性吧。见文如见人,我的头像是海豚,也是虎鲸,它也是隐晦的代表着那个已经离我们远去的我们祖先曾经熟悉的白暨豚。


我的头像的故事讲完了。你的责任开始了。


希望看到这头虎鲸在朋友圈或群里跳跃时,你能想到我们生活的大自然,她们是如此脆弱,需要我们一起努力,尽到每个人的责任。



我给大家推荐一本书,于江先生写的《悲情国宝白暨豚生死全记录》,华龄出版社出版。多次搬家,我还是把这本厚厚的书带着,一直带到新西兰。虽然和于江先生素未谋面,也从未接触,但我对他很是敬重,就为这本书。